我反对范云的女性主义─「通姦除罪化」

2020-07-10 486人围观 ,发现27个评论

作者:郑登联(台湾大学学生)

编按:本文有读者回应,请见:〈目标是宽容而非相互毁灭:回应《我反对范云》一文〉

关于一项法案,就关乎正义与否,因而何谓正义及正义的内涵必须先谈谈,否则我们所谈的支持与反对之立场都将是无根的权利空谈。

其实,不管是我、范云还是当代社会大众,我们都相信人有自由。

不同的是我们对自由的界线,或者根本言之,「有没有界限」有着天差地别的认知。不可否认的,自由是当代正义的标籤概念。一般而言,正义在不同政治哲学派别里可分为三类:福祉、自由、美德。许多的伦理争议、法律争议、政治争议几乎都是以上三种不同的正义观之间的纷争。而最大宗,也最令当代人着迷的正义观,就是「自由」。

福祉,就是功利主义的思考模式,认为律法、政治举措应该朝着「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前进才是正义,但这种观点有个明显的致命伤,就是「忽略了个人权利」。假如今天我所信仰的宗教恰巧是大多数人厌恶至极觉得应该禁止,而且禁止的功利计算结果是多数人因为禁止而感到快乐的总合大大超过少数人失去宗教合法性的痛苦,那幺我的宗教自由是不是就被「正义地」剥夺走了呢?

至上自由主义者不这幺认为,他们说「人的自由意志下的选择」才合乎正义,而罗尔斯的正义又更严格一点,他主张很多时候人的自由选择并不真正自由,很有可能是社会环境的影响导致选项减少的选择,并不真正自由,因此他说应该以一无知之幕来选择权利架构才合乎正义,如此的自由选择才算是真正的自由。

自由主义也不同意美德的正义观,而亚里斯多德正是美德正义观的代表。自由主义反对「美德引导正义」的这种思维,认为正义不该随某些人的美德观左右,应保持中立。他们总是问,为何能够以某些人的美德观强压在别人身上做为正义的架构呢?

其实,自由主义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保持中立、凭人自由意愿」的思维,姑且不论这立场是否真的完善,这主张也是架构起整个当代美国社会的那个正义思想。不过,我认为当今女性主义者有过度、错误延伸自由主义的趋势,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些人背后以学术无限上纲自由权利的动机。

我反对范云的女性主义─「通姦除罪化」
Immanuel Kant |

这种强调人的主体有绝对的自由,对于这种主张我不以为然。康德在这里说的很对,假如有一个人生下来就喜欢吃「巧克力冰淇淋」,那幺现在有巧克力冰淇淋和香草冰淇淋在他面前,他很可能会说他在此「凭自由意愿选择了巧克力冰淇淋」。但康德不这幺认为,他说,如果自由就是凭自己意愿选择,那幺「喜爱巧克力冰淇淋而较不喜爱香草冰淇淋」的偏好呢?对巧克力的偏好是由他选择出来的吗?他先选择让自己成为巧克力冰淇淋的爱好者,之后再面临两种冰淇淋的时候再挑选巧克力口味吗?

显然不是,偏好是既与的(given),他只不过受他的偏好所奴役罢了,因此康德说这种根本不叫做自由,反而是被奴役。一切看似自由的选择背后,只是某种人性的欲望操控着而已,是不自由。

显然,康德对这种自由不屑一顾,并视之为「欲望」之控制。他有他所主张的另一套更严格的自由论。然而,在范云的说话里,如「通姦除罪化」、「女人才能喊干拎娘」等等,背后的思维是什幺?虽然表面上可能挂的是「平等」、「自由」等等理由,但如果从上述对正义的分析来看,那种说法真的是平等的表现吗?真的是自由的彰显吗?

我是一个美德正义观者,相信世界有绝对的美善法则,我们依循这些真理、法则制定了律法与秩序,纵然真理谁说了算会是这个正义观的大哉问,但在最起码的限度上,我否认一切无根的权利论、平等论,人若真的有什幺「绝对」要遵循的权利与平等价值,那也必须建立一个「绝对」的道理上,否则,相对的权利观如何要求人绝对的同意?因此,奠基在我的思想立场上,我首先要重申婚姻的神圣性,否定一切「欲望」解放之无根的假平等口号。

不申论细节的话,我认为符合创造秩序的男女结构之结合并自然地诞生生命,这开启人的家庭、组成社会、演变国家,且国家建立律法回头保障每个被生下且独立的人的生命价值之展现,因而,婚姻既指向家庭,也必参与在这生命与律法的循环之间,因而可以说,如果我们相信人的生命是可以展现诸多美善价值的、是有意义的、是不随机的,那幺诞生生命的家庭与婚姻便不可随便对待,至少,不是随人欲望之解放或某些胡扯的社会主张而可以任意对待。

我反对范云的女性主义─「通姦除罪化」

事实上,许多国家的律法里,触犯婚姻禁忌者往往会受到严重的惩罚,即便不是严苛的惩处,也会有基本的限制,这都说明了婚姻与生命尊贵之间的关连。这是我对婚姻的基本信念。在我看到许多关乎于婚姻的议题里,范云这类的妇权主义者、多元性别的主张,其基本的立论不外乎权利、平等与多元解放之自由,然而,如果这个几乎撇除美观正义观的立论,不探究婚姻之内涵与美善意义,只强调一切型式上的平等与漫天呼喊的权利,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代表了正义吗?

主张通姦除罪化的问题,支持者常提两件事情,第一:在通姦上,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原谅或忍受,所以实质上法律变成对女性惩罚的工具。第二:刑罚谦抑。

我想简单思考一下这个立场是否合理。

第一,如果说女性比男性容易原谅,所以需要更动法律,那幺我们应该先思考法律的目的与意义是什幺,也只有对法律的意义有了共识,这样的说法是否合理才看得出端倪。

我相信欧巴马说的对(的演说),「……法律是道德法典化……」,即便有法律学者会认为法律应该与道德脱勾,必须绝对的中立,但也无法否认法律不可能只是集体最大幸福共识的约定,因为,集体最大幸福的概念除了实际的掌握困难以外,也有许多被称之为权利的规定确实与多数人的幸福感无关。

据此,如果通姦是道德上不对的,它在法律的道德意涵里就无从翻身,然而,男女双方都用同样的法律是否公平公义?我们不妨先设想以下情况:如果今天的状况是,女性「先天」比较容易犯通姦,也就是说,天生女性的特质如果比男性更容易犯这个错,那幺男女双方共用同样的法律是否公平?这个问题把整个观点推向极致,我们也就是在问,如果有人的本性就是容易某种道德上的错误,那幺以此而成的法律对他是不是不公不义?

或许可以这样想,如果有一个人本性暴戾,容易伤害别人甚至致人于死,那幺有关伤害罪、死刑的刑罚会不会因为他相较于其他人比较容易犯而显得在针对他,所以不公平?我想答案很清楚,不会。这个思考要凸显的就是法律的核心,如果你认同暴戾者的比喻,那你也很难否认,法律替「公义」背书,但不等于维护「每个人的人性」,在此,公义不等于人性。

所以,如果通姦在法律上也有存在的必要(无论以刑法或民法),那幺有关男人女人天性的争论我想立足点不够。何况,今天支持者诉诸的是女性「容易原谅、忍受」等特质,而非假设女性「容易犯此罪」,如果连天性是容易犯罪我们都认为法律通用是公义的话,那幺天性是容易原谅的立场似乎更不能说服人法律在此有何不公义。

第二,支持主张,即便通姦道德上不允许好了,但不至于要用刑罚啊,可以用民法赔偿就好,毕竟通姦表示婚姻有问题了,何必用刑罚来强迫两个不爱的人在一起?

我直接问一个问题,这样主张的意思是,有钱的人就相对比较可以通姦了吗?社会上的有钱人,只要用钱就可以解决通姦,这对穷人来说公平吗?还有,这个现象是好的吗?相反地,如果是刑罚,不管有钱没钱、身分地位,都是在一样的处境下接受刑责,比起民事赔偿不会更公义吗?不过在此,我想再提一个深入一点的思考,如果根据刑罚谦抑原则,当今社会的各种行为,哪些应该用刑法,哪些应该用民法?当中的区别準则是什幺?这个问题现在我无力回答,但我想提一个思维,即「婚姻的本质与意义」。

婚姻的本质,很多人会说是「爱」,所以他们会推论出只要有爱,什幺人(两人、三人、四人)都可以随他们的意结婚,因为在他们眼中「爱」是婚姻的最重要因素。但我不这幺看,因为如果他们是对的,那幺我真的很怀疑民法为何要有婚姻法、婚约法,这里面一切的规定在「爱」一个字里显得非常多余、愚蠢,既然有「爱」就可以了,还需要在乎什幺优生学、亲人婚、成不成年吗?当然不必,所以我实在难以接受这种欲望式的随人解释学。

我认为这一切的婚姻法在婚姻关係里,要凸显的重要意义是「生命的尊严和价值」。因为,如果人的生命是有价值的、尊严的这个前提成立,那幺有关保障人生命尊严的律法就不足为奇,它反映的是背后的这个道德意义。而,如果人的生命是有价值的,那幺诞生人生命的结合(男女结合)也就是有特殊意义的,而如果人的生命还有尊严的话,那幺什幺样的男女结合(一男一女、多男一女、一女多男等等),在什幺样的情况之下,得以展现所诞生生命的尊严,也就值得规範,并不是那幺不可理喻。

因此,如果杀死人的报应是刑法的死刑,那幺攸关人生命诞生及其生命之尊严的关係以刑法来规範也可以理解。简而言之,如果整个民法对于有关婚姻的一切规定还有任何意义的话,那幺通姦作为婚姻关係中的一种毁坏,也就是蔑视婚姻所要展现的生命尊严与价值,而若攸关生命的尊严若要是以刑法来规範,那幺通姦以刑罚做为规範也可以理解。

我反对范云的女性主义─「通姦除罪化」

不是要讽刺,但我真的好奇,是基于什幺理由社会系会请这种教授?当她拿着麦克风大干特干,幼的干老的,女的干女的,干来干去,要的是什幺?多元平等?性别观念进步?尊重多元?

喊喊口号还可以,但如果我的主张就是毁灭妳的主张,你的「多元平等」有没有把我包含在内?你会包容并且尊重毁灭你主张的主张吗?我想答案是否定的,这点从很多议题的论战与谩骂就可轻易看出。社会系教出来的学生曾指责我这种说法叫作「以尊重之名行歧视之实」,我倒想问问,那妳们教学生的尊重多元,那「多元」有包含是什幺、没有包含什幺?谁界定出来的?根据什幺立场我们要相信他的界定是对的?假如台湾社会流行通姦,这个价值有没有算在多元社会面貌需要加以尊重肯定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那幺哪些有,哪些没有?标準是什幺?

这个问题回答不出来,则所谓的发展多元尊重就是可疑的,我总是可以质疑你的根据是什幺以及这些根据的合理性。我相信,任何立论与思想不可能与人的信仰无关,不论是什幺社会学大师、哲学大师提出人拥有什幺权利或如何才是平等、自由,他们都必须解释在这个相对主义的时代里,凭什幺主张人应该绝对的、普遍地遵守这些基本价值观点。

事实上在我看来,这些人主张的「多元尊重」、「道德相对」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主张,否则,如果人真的什幺一元两元多元都可以接受,而道德也没有什幺绝对的对或错,那幺你们还出来喊什幺口号,做什幺主张?因为既然真心觉得什幺都可以的话,还会站出来指责什幺宗教或行为吗?不,不可能,一个有修过大一社会学并且不是被欲望宰制的学者,不可能也不该如此颠三倒四。

编按:本文有读者回应,请见:〈目标是宽容而非相互毁灭:回应《我反对范云》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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