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璧山中学校长 小改变换来成绩大跃进

2020-07-16 296人围观 ,发现78个评论
曾璧山中学校长 小改变换来成绩大跃进

穷则变、变则通,曾璧山中学的何沛胜校长上任之初,快刀斩乱麻,取消「强制补课」的规定,一年后成绩马上像神舟十号般升空,进步速度不可思议,听下去便深深感受到世上再难的事,最怕的只是有心人。

「二十多年前,一个文科老师拍拍心口,包办整间学校的电脑化工作,自己一手一脚自製server(伺服器)……」恐怕,没有什幺比起当年「由零到一」更艰难,何况,位于马鞍山的曾璧山中学本来就不「穷」,难怪何校长推出的小改变,可带来大跃进。

曾璧山中学佔地面积不算大,却别有洞天,配套充足,甚至乎学生们身在福中不知福,例如一头南下的「牛」、一百多年前的世界名画、超级书库等等。记者甫踏入校园,馥郁花香扑鼻,在亲切和蔼的何校长引领下参观学校,第一站是家长学生都给like的雕塑公园。

「这个秘密未曾公开过,老师都不是人人知乾坤,嗱,这头牛是专程由浙江运过来的。」上任一年多的何校长,主动拆解牵牛入校园的真正原因,「牛的特性是温驯、勤力、勇于克服困难,我希望同学能拥有牛的精神,积极追求知识,我一直没有交代箇中缘故是想学生自己去想为什幺突然多了一头牛,不应该什幺事情都由我们给答案。」雕塑公园摆满了学生呕心沥血的杰作,除了雕塑外,还有画作,作品定期更换,充满艺术气息,不少同学喜欢坐在长椅上进行小组讨论。

一间学校的硬件未必及得上软件重要,但何校长深信舒适、温暖和学术味浓的校园,必可画龙点睛,学生如鱼得水,故此刻意在曾璧山中学不同角落加点小润饰,譬如在其中一层挂起了1886年大英帝国所画的世界地图,「这幅画包含了历史科和地理科的教材,向学生教授世界观,看看当时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上面也有些不容易找到的资讯。」

图书馆大改革

作育菁莪是一条漫长的路,一年多时间不过是学校的一小步,何校长接棒后另一重大变化是把图书馆由七楼搬到一楼,效果立竿见影,「图书馆是一间学校的核心,我校没有升降机,图书馆在七楼间接削弱了学生阅读和温习的意欲,导致借书率持续偏低;现在,图书馆每逢午饭时间总是人山人海,一般会有百多人次进出,因此借书率自然回升。」记者随何校长走上七楼图书馆旧址后也有点气喘,却大开眼界。

只因不识曾璧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何校长引以自豪地介绍:「我们原来的图书馆很大,收藏了《四库全书》(複印本)和《万有文库》,前者是清朝乾隆时用了九年时间编列,这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套丛书;后者是商务印书馆的百科全书,买的时候连书柜一併运过来,那书柜本身就是古董,木材很好,当时分分钟书柜贵过书,哈哈!」

《四库全书》原版全球只有四套,今已散落中外,收书3503种、79337卷、36304册,总共约八亿字,从先秦到乾隆前一部分古籍涵盖了古代中国几乎所有学术领域;《万有文库》1929年起由王云五主持出版,收书1710种共4000册,可见曾璧山中学暗藏珍品。

学校与曾璧山居士一样低调,事实上,中学非由曾璧山所创,而是她仙游后,其创办的崇兰中学校友所创。何校长浅谈校史:「曾璧山居士是名门望族之后,虽生于清朝,也能自小接受教育,师承陈子褒(号崇兰),陈子褒则师承康有为,其师弟为梁启超;曾居士来港嫁入豪门后,致力提倡男女平等教育,遂于1923年创办崇兰中学,校友王泽长议员、梁文建署长、杜祖贻教授等为了纪念曾居士而创办本校。」

校长室墙上挂的字画,同样不乏来头,例如国画大师叶恭绰的真迹《本来是佛》,历任校长和校董珍而重之。校长大班椅后的墙上,悬挂了一个庞然大「字」──器,何校长解释:「那是友人送给我的,寓意是四块大石围住一个人,中间那人就是我,代表我要把石头雕琢为宝玉。」又笑言:「但那字不能造得太小,字太小的话,就变成小器,做校长需要大气。」

取消强制补课

大兴土木有时根本毋须劳师动众,何校长初上任定下的目标是强化学术成绩,但绝非「死谷烂谷」,甚至反其道而行,取消了强制补课,「我们之前上九堂,四时十五分放学,现在少了一堂,提早一点放学,而且再也毋须日日补课,反而是一星期安排三天补课,两日做活动,平衡学生需求,外评报告也认同这方向。」

「当时,学校规定了补课时间的长短和日子,老师和学生同样是受难,日日补课的效能很低,就算学生坐在课室内,实际上是魂游太虚。」何校长深明人非草木,需要多点弹性和空间,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学校今天把权力交回老师自行决定,补多久、怎样补,主要集中补中英数三科,选修科的老师如果觉得有需要,则在余下两日与学生商量。」

「2014年文凭考成绩出炉,结果突飞猛进,十七科中有十二科成绩有所改善,选修科升幅去到20至30%,最高达到60%,四科考获level 2高于全港水平,更有两科录得100%,增值指标较两年前大幅『升呢』。」说到学生成绩飙升,何校长不敢邀功:「一切要归功于老师,他们本身很有实力,质素很高。」

主攻地理科的何校长1989年在中文大学担任助教,一年后成为中学老师,那年恰恰是曾璧山中学创校。「中学时期,我发现自己喜欢教人,但直到升上大学,脑海也从未浮现过以老师为职业的念头,最初打算做研究作为终身职业……」

「不过,我的家境一般,当时中大硕士收我,也不想读下去,希望早日投身社会,摆脱贫穷,于是同教授讲『我宁愿搵钱帮补家计,不想家人继续供我读』,他问我想做什幺,自己未认真思考却随口说『教书啩』,开头入行时,我有萌生念头转去做生意。」何校长在第一间学校服务了十六年,之后转到另一学校出任了七年副校长,如今再说从前,坦言一度茫然。

记者问:「是什幺因素令你立定志向做下去?」

忆起那些年的拚劲,何校长说得份外起劲。「九十年代初,学校进行电脑化,理科老师也不敢做,儘管我是一名文科老师,也乐意拍心口负责,便与几位同事一起做,包办整间学校电脑系统,记得自己去黄金商场买了三本书参考,抄了一套碟,学校买了几台黑白电脑就自己弄了server,又行得通,哈哈,证明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肯做,自学也能成功。」

宽容胜于惩罚

惜福才知福,何校长直言人生路上遇到不少贵人: 「大学时读地理,当年很少人补习地理,我的零用钱又不多,有年圣诞节想跟同学一齐去玩,胆粗粗摊开手板向徐教授借钱,问他借了200元,他不用我还钱之余, 隔了一段日子竟主动问我够唔够使,特别感动。」

好学校影响一生,好学校由好老师组成。「中二那年,有一次我约了隔离班的一名同学,等了又等,超过一个小时仍未到,火冒三丈,气沖沖过去他的班房找他,只见许多人围在一起,估计是在捉棋之类的,我大声叫他,那同学对我打暗语,但我仍然唔识死,用粗口闹佢,闹完后才知出事,一瞬间全班同学散开,老师就在人群中间,哈哈哈。」

「原来他们全班在留堂,那老师没教我的,自知不妙,连忙向他道歉,解释当时怒气盖顶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最后他没有罚我,但我一直记到今日,其实老师对学生宽容一点,鼓励多一点,效果一定比惩罚来得好。」何校长也试过打排球不小心弄碎玻璃窗,幸得班主任求情没被记过,「老师只是闹其实于事无补,学生不明就教多一次,你再闹,他仍是不会明的。」

教育的使命是薪火相传,何校长教书时期便传承了恩师的优良传统,「我自己得到很多人相助,故此长大后也乐于助人,记得在第一间学校时,有老师投诉一名很顽皮的女生经常抢同学的午餐,总是整古作怪,我知她家境麻麻,没钱吃饭,其实是趁机抢同学的东西吃,于是我们约法三章,只要她肯乖乖听话,我就为她付饭钱,大概两个月后,她的家人获悉情况,才为她付饭钱。」

玉不琢,不成器,琢玉由心出发, 正如教育是由人心一开始。曾璧山在天之灵应感安慰,学校找对了继任人。

撰文︰潘天惠

摄影︰郭锡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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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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